三月三,各地有不同的风俗,在厦门,今天我们要吃春卷,包豆芽等春菜。
认真想想,在闽南我们好像很多节日都会吃春卷——立春吃春卷,是咬春;春节吃春卷,包金包银包住福气;元宵也吃,闽南俗语包润饼,过元宵;清明节那更是必吃春卷,祭祖后全家一起共享;还有二月二龙抬头等……总觉得吃春卷就像是将整个春天和好寓意都装进薄薄的春卷皮里,再美滋滋的吞进肚中,讨个好彩头也讨个心满肚圆。
去查了查,为什么福建人这么爱吃春卷。豆包回答我这是因为春卷本身就是万能的祭祖+团圆菜。每逢祭祖家人团聚,春卷这种不用大动炉灶的菜就很方便,老人小孩大家围坐,动手卷一卷包起来就能吃,也不用洗一大堆锅碗瓢盆。忙忙碌碌祭祖后,这种好做好吃又有好寓意的菜就是很适合的选择。
出于好奇搜了搜,原来鲁迅先生来厦门也吃过春卷。鲁迅好友川岛(章廷谦) 的回忆文章,记录了1926年鲁迅在厦门吃春卷的场景:
“厦门的春饼是著名的……但一般餐馆中的吃法与家庭中的是有所不同的。吃之前,鲁迅先生和我都并不晓得……后来主妇来了,春饼也来了,色白,甚薄,和我们在市上所见的所谓春饼皮是一样的,只是大了些,每张饼的直径约摸有一尺来大。由主妇包好了交给我们吃,其中作料很多,很好。包的很大,我和鲁迅先生都只得用两只手捧着来吃,分左、右、中三次咬,才吃下一截去:至少可以说,我们吃的第一个春卷已经"其大盈把"了。一个刚吃完,第二个又从殷勤的主妇手上递过来了,比第一个还大,几乎象一个给婴儿用的小枕头。我和鲁迅先生还是左咬一口,右咬一口,中间再咬一口的勉强把它吃下去了;当第三个比小枕头还要大的春卷送过来时,我们已经无能为力,只好道谢。”
想象了一下小枕头般大的春卷,不由得发笑。在家包春卷,有经验的就不会包得太大。春卷皮薄,孩提时期贪心什么都想吃,包的太多,皮兜不住,再笨手笨脚慢一点菜汤就把薄薄的皮泡软了。菜汁从皮的裂口流得满手都是,很是狼狈。
再读读舒婷笔下的春卷,舒婷先生在鼓浪屿长大生活,现在去鼓浪屿岛上游玩,还能看见她的故居。舒婷先生写的《春卷》,很符合我的春卷记忆——
“……五花肉切成丝炒熟;豆干切成丝炒黄;包菜、大蒜、豌豆角、红萝卜、香菇、冬笋各切成丝炒熟,拌在一起,加上鲜虾仁、海蛎、扁鱼丝、豆干丝、肉丝,煸透,一起装在大锅里文火慢煨。
这是主题,桌上还有不少文章。
春卷皮是街上买的,要摊得纸一样薄,还要柔韧,不容易破。把春卷皮摊平桌上,抹上辣酱,往一侧铺张脱水过的香菜叶,撒上絮好油酥过的海苔,将上述焖菜挤去汤水堆成长形,再撒上蒜白丝、芫荽、蛋皮、贡糖末,卷起来就是春卷。初涉此道的人往往口不停地先问怎么啦再怎么啦,延误时机,皮脆易裂,馅散一地,弄不好就漏了。技巧纯熟的,一只手托底,另一只手巧卷,最后用一点面糊粘口,封紧,这春卷到了桌上便是挺括括的金枕,吃起来汤丝不漏,才算成功。”
是的,如此想来,就如同舒婷先生在散文里写的那样,其实哪里只是吃个味道。一家人围桌而坐,老人摊皮,孩子递菜,主妇忙着拌料,你一卷我一卷,话比菜多,笑比馅满。每家人根据自家人的喜好选择不同的春卷菜,有什么做什么。清明要卷,立春要卷,过年要卷,寻常日子高兴了也卷。一卷卷起来的,是节气,是家常,是闽南人怎么也拆不散的团圆与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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